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

值得纪念


  
  这是张哥给写的推荐书,虽然有很多言过其实,虽然有很多套话,虽然他说这只是形式,虽然他说这个不重要,虽然.......我哪管那么多虽然,在我看来,这很重要,这是张老师第一次在我的成长道路上留下了点什么。
  以此纪念,并且激励自己,让自己真正不愧于上面的话。

  (门红丽同学是西南大学文学院2006级硕士研究生,师从李怡教授,研究方向为文艺学。该生学习刻苦,勤奋,聪慧,有较好的悟性和学术问题意识。该生对现当代文学和文艺理论比较熟悉,充分掌握了各种相关文献,通过对具有重大争议性的概念如民主的探讨和梳理,为理解现代文学和思想史提供了可资参考和思考的学术研究成果。从其硕士阶段的学习和论文写作来看,该生是一名优秀的硕士研究生,很有学术潜力和培养前途。门红丽同学外语水平较高,已经通过国家外语六级考试,能够流利地阅读外文资料。在研期间,门红丽已经有《遵命文学与鲁迅政体追求的关系》《郭沫若<女神>中标语口号诗句的再评价》等学术论文发表。总之,该生是很有前途的一名硕士生。乐为推荐。 张兴成 08年12月8日)

2008年12月3日星期三

从宽容是一种能力开始说

  在看鹿桥的《未央歌》时,心里总是出现这句话,我的意思是说自己没有这种能力。很多时候是硬着头皮看下去,这么厚的一本书,已经看了那么多了,不忍心停下来,但是很多时候心里总是觉得奇怪,对那个时代的事,人,她们之间的感情,其实没有从心里真正地认同,作者的感觉也是我无法体会的。很多时候,面对很多我不熟悉的文本或者其他人的生活方式,首先的感觉是排斥,是觉得不可思议,为什么不能从情感上认同,觉得每一种存在方式都有它的合理之处。记得研一那会特别喜欢蔡康永,就是因为他的那种对事物的理解方式让我佩服,在我们看来很奇怪的东西,而在他那里总是能感觉到魅力。有时候仔细想想,还是可以想得过来,觉得是可以接受的,但是我心里,我指的是真正地认同,并没有。
  又想到另一个极端。在查同学面前,我是一套一套的,说起来还要分几点,分首先其次最后怎样怎样,显得非常有坚持和主意。但是他说他觉得我很中庸,当他说这话时候,心里很不舒服,但是我知道他是对的。我是一个很容易受别人影响的人,不管是小事情,还是治学上的观点问题,总是很容易没有自己的坚守。真的,有时我希望自己是偏激的,是执拗的,很多时候,思想的魅力和深刻正是以某种偏激来体现的。而什么事情都想全面,想面面俱到,最终是没有什么力度的。下个判断,做个决定,对我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情,经常是,查把一件事情交给我来做,而且是我要求来做,但是最后,在做判断的时候,我会优柔寡断,始终不能做决定,一旦做了决定,多半都要后悔,心里总是在想,是不是另外的选择会更好。很痛苦,我知道这是自己最讨厌自己的地方,也是治学的大忌。
  我喜欢曾丽,《老友记》中的菲比,就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我不可能有的,她们可以不在乎在她们看来不想在乎的事情,而在自己所认为值得的事情上沉浸其中,哪怕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多么不可思议。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彻底地,纯粹地喜欢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和人,不顾别人的评价,不顾别人的眼光,自得其乐,而不是总是怕这怕那,思前想后,还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些支持。
  

2008年11月23日星期日

第一篇博客给姥姥

  姥姥是7月30号去世的。7月28号,因为要去市区买火车票我就顺便回了一趟姥姥家,只住了一个晚上便匆忙赶回家,临走时,姥姥仍旧是抹眼泪,不断往我的包里塞她存了半年的好东西,还不停地嘟囔说,也许寒假就见不上面了——谁能想到这真的是最后一面呢!30号早上,我还在睡梦中,接到舅舅的电话,说姥姥洗碗时跌倒了,很严重。我忍住眼泪,假装很镇定地把上班的妈妈叫回家,匆忙收拾,赶紧回老家。在路上,给舅舅打电话,问去医院怎么走,舅舅让直接回家,说他们已经回家了。我心里平静了许多,想也许姥姥已经好了,就像上次摔倒了一次,在医院看了一下就回家打点滴了。我不断和妈妈说这些,好让她不要哭。
  下了车,下起了大雨,农村的道路很泥泞,我和妈妈顾不上这些,只想赶紧回家。到门口,我奇怪怎么会这么多的人,直到走到姥姥的屋门口,看到她穿着整齐地躺在那里,愚蠢的我才意识到姥姥真的走了。我抓着门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是哭。大人把我拉到表弟的屋里,姥爷在那里,那是怎样的情景:姥爷一个人坐在床上,半身不遂,不能说话,披着件很脏的白衬衣,浑浊的眼睛,不断用毛巾擦眼泪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十几年,姥姥十七岁到姥爷家,那时候,姥爷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毛孩子。我拉着姥爷的手,哭一阵,停一阵。姥爷得了半身不遂之后,八十六岁的姥姥整天守在他身边,以后的日子,姥爷怎么样度过?因为天气的原因,不能等到明天,所以马上就要去火化,舅妈过来对姥爷说,爸爸,妈妈就要从咱家走了,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。舅舅背着他来到姥姥面前,两个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就这样阴阳两隔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,只是默默地不停地哭。小姨抓着姥姥不让那些人抬走,伴随着的还有哭声,妈妈和舅舅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,一张姥姥微笑着的照片,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摆在了屋里。我坐在旁边,那些和姥姥在一起的场景不断闪现,怎么也不能相信姥姥不在了。晚上,我和表妹去看着姥爷,让他睡一会,他怎么能睡着,不停地叹气。我睡了一小会,四点钟起来,帮他们准备葬礼。因为是外孙,按习俗,不能去姥姥的坟上,我就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,看着姥姥在一群人的哭声中远走。
  因为要赶火车回重庆,葬礼完了,我收拾东西就走了。走之前和姥爷打了招呼,他只是抓着我的手,让我心疼不已。如果这些不同的悲伤是可以比较的话,那姥爷所承受的是我们不能体会的,以后的日子,那种孤单,谁能像姥姥一样,天天,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,打发那些不能表达,生活不能自理的日子。在姥姥面前,他可以饿了张口,可以有什么要求就提,甚至可以没有自尊,大小便失禁了姥姥可以给他掩饰,自己悄悄把被子洗了,这以后呢......
  傍晚,我坐上了去济南的火车,不知道是不是夜晚人的感情会格外的丰富和敏感。我看着窗外的灯火,想起这个时候,应该是和姥姥姥爷一起吃饭。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眼光,我不停擦那该死的停不下来的眼泪。如果前一天我总是不相信,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的话,这时,我才明白姥姥去世意味着什么。每年的暑假寒假,姥姥总是一边让舅舅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看她,一边和妈妈说家里生活不方便,让我不用回去了。而我每一次的回家对她来说就像过节,她多想我能在她身边过一个年,就像小时候我死赖着姥姥不回自己的家一样。以后我每一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屋里,再也见不到姥姥,再也见不到。见不到她踮着小脚为我做饭,见不到她看我的那种眼神,充满了满足,慈爱,不舍,见不到她每次见到我时不停地抹眼泪,我走时为我煮上几个鸡蛋的情景.....有太多的再也不能.
  她总是以我为荣的,和别的老太太说我上学很行,说我去了重庆读书,说我总是得奖学金,说我见过大世面,说我很孝顺她。冬天的晚上,我坐在火炉旁边,喜欢在上面烫粉条,一烫粉条就爆起来,我就满足地吃掉。姥姥会主动给我拿粉条出来让我烫,而对于其他人,她是绝对不允许的,觉得那是浪费东西,而看到我把那粉条吃掉的时候,她总是开心地笑。农村的卫生条件不怎么好,姥姥家里没有香皂,所以我每次总是自己带那种木瓜香皂,直到有一次我回到家,她从抽屉里神秘地拿出她让姥爷赶集时买的木瓜香皂。姥姥总是问我学校的事情,其实很多我说了她也不懂,可是那有怎么样呢,我高声在她屋里朗诵似的的说话(因为她耳背,所以我就要大声地说话)对她来说就是最高兴的事情了。
  如果我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早,我怎么舍得每次只在姥姥家待两天,暑假我会天天给她擦背,冬天我会和她一起泡脚。好好孝顺她,就像小时候她搂着我睡觉,把好吃的只留给我一个人。
  很多次睡觉之前我都在想要是梦到姥姥该多好,可是没有一次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有时候自己在看书的时候,走在路上的时候,看到查奶奶的时候,就想起我的姥姥,想起那些“再也不能”,心里充满了想念,自责,遗憾。
  可能再多的文字都不能表达她对我的疼爱和我的遗憾,希望姥姥在另一个世界平安,不再受那么多的苦。而我,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文字,来纪念她,来诉说我对她的想念和爱。